难以想象，看似无害的路灯，会在野外引发如此“惨烈”的动物灾难。

前段时间，《生态和进化》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，希伯来大学博士生伊丹·谢扎夫（Idan Sheizaf）夏夜在戈兰高地野外观察时，意外记录了前所未有的动物集体转圈场面。

成千上万只鼠妇在夜间集合，自发围绕着一个大圈，不停旋转，和蚂蚁的死亡漩涡如出一辙。

这不是偶发事件，从2021年到2025年之间，研究团队总共拍摄了5段视频，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，有上万只鼠妇参与其中，非常壮观。

鼠妇，就是我们常说的西瓜虫，参与转圈的是其中一种，学名Armadillidium sordidum。

一般来说，它们是比较害羞的，常常躲在湿度较高的地方，例如岩石和木头下方。有时候确实会扎堆聚在一起，大多是为了保持湿润或者寻找伴侣。

但是，像开头那样大规模参与转圈的，是首次被记录。

蚂蚁死亡漩涡

不死不休的“死亡漩涡”

这种现象在行军蚁中比较常见，它有个专有名词叫“蚂蚁死亡漩涡”。

行军蚁最大的特点就是到哪都会发挥“蚁海”战术，会集体找食物，也会集体去捕猎，所以也叫“军团蚁”。

这么多行军蚁出行，如何维持秩序呢？答案是化学气味。

行军蚁的视线很差，所以在行走时高度依赖领头蚁留下的信息素，每一个个体就像没有灵魂的“机器蚂蚁”，只遵循指令——信息素铺设的道路，有条不紊地移动。

这种生存方式，好处是高效，好管理，但坏处也很明显，容易出现BUG，而且它们无法靠自己纠正。

蚂蚁死亡漩涡，就是蚁群的一个大BUG。

在某些外界因素影响下，领头蚁也会迷失方向。

失去方向后，领头蚁第一时间会搜寻周围的信息素道路，若它识别错误，调转方向跟着其他蚂蚁走了，那这群蚂蚁就会陷入“死亡漩涡”。

一开始参与旋转的个体并不多，圈也不大，但这种行为是一种恶性循环。

参与的蚂蚁越多，信息素越强，别的蚂蚁就会认为“转圈”才是正确的道路，陆续加入其中，最终一发不可收拾。

在强烈信息素的引导下，这群蚂蚁越转越快，最后的命运是：一圈一圈旋转不停歇，直至力竭而亡。

灯光试验

路灯引发鼠妇死亡漩涡

鼠妇的死亡漩涡，和蚂蚁的差不多。

为了了解鼠妇转圈的原因，研究团队做了一些实验。

先是在鼠妇群附近放置了一个强磁铁，结果，磁铁并没有干扰鼠妇的行进路线；之后又用紫外线手电筒照射，虽然吸引了部分鼠妇聚集，但没有引发任何转圈的行为。

难道这是一次奇特的交配仪式？这个原因也被研究人员否决了，因为参与转圈的鼠妇中，有不少个体已怀有卵，表明和繁殖无关。

各种尝试后，才发现路灯才是关键，而且必须是那种光束垂直照射到地面，会形成圆形光晕的灯。

动画模拟

观测时，研究人员发现一开始是个别鼠妇被光照吸引，然后开始沿着光照边缘行走。只有当参与的鼠妇达到一定密度后，才会开始形成这种死亡旋转。

（鼠妇确实有聚集行为，会分泌一种聚集性信息素。）

一旦形成，转圈的鼠妇就像被控制的“傀儡”一样，朝同一方向无限旋转下去，直至倒下。

这意外给它们的天敌提供了好时机，在一次观察中，研究人员就发现有一条蜈蚣也参与了旋转。

平常鼠妇躲在隐蔽之处，不容易被捕食，如今暴露在光之下，数量如此之多，且因为一直旋转，能量损耗巨大，很容易捕食，无疑是给这条蜈蚣提供了一餐丰盛、免费的自助餐。

白蚁死亡漩涡

最后

值得一提的是，大自然中除了行军蚁和鼠妇，其他动物也会出现类似行为。

例如上面这张照片里的白蚁，它们正在一朵蘑菇里绕圈暴走，它们的死亡漩涡是人工复刻出来的。据新闻报道，这是一位澳大利亚摊主为了给自己的摊位引流量，故意设置的“小把戏”。

这意味着，只要你明白它们转圈的原因，就可以随时让这些小动物陷入转圈魔咒。

同时，也因为这个案例，人们不得不再次思考人造光对野生动物的影响。